專題報導 1999/06/07

遺 失 精 華 的 美 國 大 學 教 育
■ 前 美 國 史 丹 佛 大 學 校 長 唐 納 甘 乃 迪 先 生 原 著
■ 梁 仁 頌 譯

職 業 訓 練 並 不 是 他 們 大 學 教 育 所 追 求 的 目 標 。 他 們 是 希 望 與 有 思 想 有 遠 見 的 教 授 們 朝 夕 相 處 , 能 塑 造 出 一 生 做 人 做 事 自 有 的 品 格 及 才 幹 。

美 國 社 會 對 現 代 大 學 諸 多 期 望 當 中 , 最 重 要 的 莫 過 於 是 希 望 學 校 能 把 學 生 教 育 好 。

有 關 一 九 九 O年 代 初 期 美 國 高 等 教 育 之 問 題 , 當 年 康 乃 爾 大 學 校 長 佛 郎 羅 德 先 生 以 及 他 的 一 群 教 授 , 曾 經 對 工 商 界 及 政 府 許 多 領 導 人 作 過 調 查 。 他 們 一 致 對 美 國 許 多 大 學 努 力 所 獲 得 的 成 就 表 示 極 大 讚 賞 , 但 也 對 當 前 的 美 國 大 學 教 育 給 予 不 少 批 評 , 其 中 批 評 最 強 烈 的 二 項 是 :

第 一 、 無 法 抑 制 辦 學 成 本 及 學 費 高 漲

第 二 、 四 年 大 學 部 教 育 之 主 要 使 命 早 已 被 忽 視

對 於 高 等 教 育 之 名 譽 損 傷 , 再 沒 有 比 被 社 會 人 士 日 漸 注 意 到 , 專 心 教 學 風 氣 已 在 大 學 校 園 裡 衰 退 , 來 的 更 具 殺 傷 力 。 要 恢 復 昔 日 令 人 稱 頌 的 正 確 教 育 , 就 是 要 對 學 生 的 鼓 舞 、 啟 發 及 有 感 化 力 等 三 方 面 教 學 加 以 培 養 成 長 。 即 使 當 今 是 學 術 研 究 佔 盡 風 頭 的 時 代 , 讓 教 授 們 最 感 滿 足 及 成 就 的 , 乃 是 自 認 到 因 自 己 的 教 導 , 學 生 們 的 生 命 已 有 良 好 的 轉 變 。

大 學 不 只 是 知 識 傳 授 的 加 油 站

在 一 九 九 O年 代 , 年 輕 人 進 入 大 學 最 渴 望 學 習 的 是 如 何 增 進 心 智 , 而 不 是 如 何 賺 錢 的 知 識 。 在 加 州 大 學 洛 杉 磯 分 校 , 每 年 一 度 向 全 國 大 學 一 年 級 新 生 所 作 的 調 查 中 顯 示 , 他 們 對 將 來 畢 業 後 , 一 連 串 認 為 最 基 本 或 重 要 的 目 標 , 依 次 是 : 養 家 , 在 自 己 的 專 業 上 出 人 頭 地 , 能 發 展 出 一 套 人 生 哲 學 , 去 幫 助 貧 困 的 人 等 等 。

一 群 能 夠 擠 進 較 好 大 學 的 大 學 生 , 他 們 設 定 這 些 目 標 要 比 別 人 更 高 , 同 時 以 多 方 面 學 習 各 種 知 識 作 為 他 們 上 大 學 受 高 等 教 育 之 宗 旨 , 並 非 只 是 追 求 賺 取 財 富 的 知 識 。

這 群 有 能 力 又 賦 有 高 度 理 想 的 年 輕 人 , 一 旦 進 入 大 學 開 始 與 教 授 們 共 聚 一 堂 , 他 們 能 確 定 他 們 想 要 的 是 什 麼 。 同 時 與 一 般 社 會 人 士 流 行 看 法 所 不 同 的 是 : 他 們 不 相 信 他 們 已 衝 進 一 所 只 為 知 識 傳 授 的 加 油 站 。 職 業 訓 練 並 不 是 他 們 大 學 教 育 所 追 求 的 目 標 。 他 們 是 希 望 與 有 思 想 有 遠 見 的 教 授 們 朝 夕 相 處 , 能 塑 造 出 一 生 做 人 做 事 自 有 的 品 格 及 才 幹 。

很 明 顯 的 , 多 數 教 授 並 不 熱 中 於 作 育 人 才 , 而 且 也 不 願 意 充 實 自 己 來 挑 起 這 項 責 任 。 說 實 在 的 , 其 中 很 多 教 授 自 認 作 育 人 才 , 並 不 在 他 們 教 授 職 責 範 圍 之 內 。 在 這 種 情 況 之 下 所 引 來 的 實 際 困 擾 及 混 淆 , 使 人 們 對 教 授 本 身 的 職 責 及 工 作 範 圍 都 感 到 質 疑 。 社 會 大 眾 及 剛 進 入 大 學 的 新 生 們 都 一 致 相 信 , 教 授 最 重 要 的 任 務 是 教 書 ; 但 不 應 該 止 於 授 課 , 也 應 負 起 賢 師 顧 問 及 生 活 輔 導 的 工 作 。 但 相 反 地 , 很 多 教 授 自 認 他 們 在 學 術 上 之 研 究 工 作 , 已 足 夠 耗 盡 他 們 很 多 , 甚 或 絕 大 部 分 的 時 間 與 智 能 精 力 , 除 了 講 課 外 , 再 也 無 能 為 力 替 學 生 提 供 任 何 其 他 方 面 的 幫 忙 。

價 值 觀 之 形 成

無 法 快 速 購 買 取 得

美 國 高 等 教 育 對 於 大 學 是 否 需 要 教 授 價 值 觀 , 一 直 顯 得 困 惑 並 難 以 決 定 。 最 近 由 保 守 政 治 右 派 團 體 公 開 聲 明 , 譴 責 學 術 界 拒 絕 對 社 會 基 本 價 值 觀 採 取 鮮 明 之 立 場 。 這 種 指 控 實 際 也 暴 露 不 少 我 們 對 現 代 大 學 環 境 之 憂 慮 。 比 如 太 過 於 多 元 化 , 無 法 把 重 要 的 西 方 文 明 精 華 史 列 為 必 修 課 ; 也 太 軟 弱 及 悲 觀 , 對 毒 品 及 男 女 性 方 面 之 校 規 制 定 ; 也 容 易 屈 服 于 少 數 族 群 , 如 婦 女 及 同 性 戀 者 之 訴 求 , 對 他 們 的 社 團 給 予 認 同 或 獎 勵 。

這 種 爭 辯 是 不 太 可 能 在 短 期 內 結 束 , 實 際 上 也 有 不 願 它 很 快 結 束 的 理 由 存 在 , 因 為 它 對 高 等 教 育 之 目 的 及 教 授 職 責 問 題 引 發 了 激 烈 互 相 間 歧 見 紛 爭 。 同 時 社 會 上 也 已 注 意 到 此 事 態 的 發 展 及 其 嚴 重 性 。 三 十 年 來 日 益 昇 高 的 爭 論 , 全 國 多 數 有 名 的 大 學 及 學 院 校 園 中 , 少 數 族 群 學 生 的 比 例 , 從 小 小 的 百 分 比 上 升 到 , 目 前 白 人 學 生 只 有 大 約 一 半 的 劇 烈 變 化 , 不 能 不 引 人 注 目 。

在 這 種 環 境 之 下 , 就 促 成 價 值 觀 的 相 互 衝 突 。 因 為 每 個 族 群 各 自 把 自 己 不 同 的 價 值 觀 帶 進 校 園 , 所 以 歧 見 一 觸 即 發 並 時 常 出 現 。 也 製 造 出 許 許 多 多 可 作 為 教 育 機 會 的 爭 執 場 面 及 衝 突 事 件 。 在 這 種 相 互 掙 扎 以 及 孰 是 孰 非 的 校 園 團 體 , 我 們 要 試 問 , 到 底 教 授 們 的 職 責 何 在 ?

這 是 個 麻 煩 的 問 題 , 又 是 混 淆 的 源 頭 。 我 們 到 底 是 教 導 學 生 特 定 的 價 值 觀 ? 還 是 介 紹 各 種 價 值 觀 由 學 生 們 各 自 選 擇 ? 如 果 我 們 提 供 一 個 課 程 , 把 各 族 群 學 生 引 進 到 某 一 種 特 殊 之 立 場 與 觀 點 , 那 將 是 壞 的 教 育 政 策 , 也 是 不 好 的 教 學 方 法 。 數 種 謀 求 解 決 之 道 , 在 過 去 的 年 代 已 有 發 展 , 也 有 社 會 學 上 的 試 驗 紀 錄 。 兩 種 資 料 我 們 都 可 以 取 得 , 這 些 未 成 熟 之 基 本 資 料 可 以 供 給 學 術 上 作 深 入 研 究 之 用 。 分 析 四 位 哲 學 家 LOCKE、 HOBBE、 MILL及 ROUSSEAU之 哲 學 思 想 ( 闡 述 男 女 關 係 及 男 女 對 社 會 之 義 務 ) , 同 時 也 比 較 各 族 群 社 會 對 自 由 與 義 務 之 承 諾 , 這 是 穩 固 形 成 個 人 價 值 觀 的 方 法 。

價 值 觀 之 形 成 無 法 快 速 購 買 取 得 , 因 為 它 不 是 漢 堡 肉 餅 麥 當 勞 的 簡 易 速 食 思 想 。 它 的 形 成 , 反 要 經 過 辛 勞 努 力 的 分 析 , 也 要 經 過 像 美 食 般 的 慢 火 烹 飪 才 能 完 成 。

讓 學 生 們 自 行 解 決 族 群 問 題 , 幾 乎 需 要 教 授 們 和 專 家 們 的 極 度 自 行 約 束 , 小 心 克 制 展 示 自 己 信 念 的 自 然 慾 望 。 從 求 知 品 質 之 觀 點 , 教 學 中 心 目 標 是 幫 助 學 生 獲 得 思 想 上 的 獨 立 自 由 , 其 中 最 忌 之 一 就 是 不 要 對 某 種 觀 點 與 看 法 有 情 有 獨 鍾 之 偏 見 。 當 然 也 不 是 說 個 人 所 相 信 的 是 脫 離 了 範 圍 。 個 人 對 族 群 問 題 之 承 諾 , 甚 至 是 熱 情 的 , 都 是 使 師 生 之 間 產 生 共 鳴 共 振 的 重 要 因 素 。 個 人 對 族 群 問 題 之 承 諾 , 甚 至 是 熱 情 的 , 都 是 使 師 生 之 間 產 生 共 鳴 共 振 的 重 要 因 素 。 至 於 分 析 與 理 論 之 發 展 , 二 者 之 間 保 持 距 離 是 有 其 絕 對 必 要 。

在 思 想 與 觀 念 的 主 張 上 應 有 所 約 束

另 一 爭 論 就 是 在 思 想 與 觀 念 的 主 張 上 應 有 所 約 束 , 因 為 這 涉 及 到 公 平 性 問 題 。 這 意 思 是 指 : 老 師 在 師 生 之 間 持 有 巨 大 權 力 , 很 容 易 說 服 及 把 個 人 觀 點 加 諸 于 一 群 在 期 盼 中 , 又 無 多 少 經 驗 的 學 生 們 身 上 , 而 可 能 置 他 們 於 易 受 批 評 及 攻 擊 之 地 。 具 有 領 袖 氣 概 又 處 世 不 慎 的 教 授 與 一 群 崇 拜 又 不 會 批 評 他 的 跟 從 學 生 , 這 景 象 滿 不 尋 常 , 但 也 是 製 造 校 園 問 題 的 標 誌 。 在 一 九 六 O年 代 晚 期 尤 其 普 遍 , 也 出 現 過 許 多 的 麻 煩 。

在 課 堂 上 , 偏 見 的 負 面 是 學 術 關 係 上 由 來 已 久 之 不 平 等 力 量 。 教 授 不 但 是 長 者 , 而 且 具 有 權 威 , 師 生 之 間 如 遇 有 觀 念 或 意 見 對 立 爭 執 時 , 其 權 威 之 施 展 也 許 不 會 在 打 分 數 上 太 顯 著 , 但 其 權 威 是 比 較 暗 藏 不 露 , 又 頗 能 遍 佈 校 園 , 所 以 教 授 的 權 威 對 學 術 健 康 能 構 成 極 大 威 脅 。 對 學 生 的 道 德 傷 害 , 沒 有 比 學 生 們 無 奈 默 認 , 教 授 可 以 憑 個 人 對 學 生 的 觀 感 及 印 象 評 打 分 數 來 得 為 害 最 大 。

沒 有 任 何 大 學 能 夠 或 應 該 對 教 授 們 之 意 見 , 甚 或 偏 見 如 何 在 課 堂 上 表 達 , 擬 出 一 套 原 則 出 來 。 用 正 當 與 合 理 的 方 法 來 介 紹 意 識 型 態 之 差 異 , 往 往 得 到 最 佳 之 學 習 方 法 。 在 教 授 決 定 把 個 人 觀 點 灌 輸 給 學 生 以 前 , 一 定 要 符 合 兩 個 原 則 : 第 一 是 要 通 過 一 種 相 互 關 係 之 測 驗 , 自 己 的 觀 點 要 與 課 程 上 的 主 題 相 互 對 比 辯 論 。 第 二 是 應 介 紹 所 有 有 關 的 偏 見 。

教 授 對 於 學 生 的 心 情 感 受 應 有 一 份 敬 業 精 神

教 學 上 另 一 值 得 我 們 注 意 的 是 : 有 關 教 授 在 課 餘 或 課 堂 上 教 學 , 對 學 術 責 任 層 面 如 何 表 達 自 己 的 心 情 。 在 我 當 七 年 系 主 任 、 一 年 副 校 長 以 及 十 二 年 校 長 任 內 , 絕 大 部 分 的 批 評 是 與 教 授 對 學 生 的 態 度 與 舉 止 有 關 , 對 打 分 數 及 上 課 品 質 倒 沒 什 麼 大 問 題 。 一 位 教 授 在 品 格 上 的 缺 失 ( 不 普 遍 , 但 經 常 存 在 ) 就 是 令 人 詬 病 的 那 種 態 度 上 的 傲 慢 , 以 及 對 學 生 的 感 受 及 需 求 幫 忙 無 動 於 衷 , 這 是 大 部 分 學 生 在 學 術 學 習 上 所 遭 遇 的 困 難 。 舉 一 個 例 子 作 為 說 明 : 一 位 化 學 系 教 授 在 學 期 的 第 一 堂 課 向 滿 堂 學 生 這 樣 宣 告 : 我 實 在 是 興 趣 缺 缺 來 教 你 們 , 因 為 你 們 修 這 門 化 學 概 論 只 是 當 跳 板 而 已 , 將 來 是 往 醫 學 院 當 醫 生 去 的 。 像 這 種 不 當 的 言 辭 , 不 但 破 壞 了 學 術 氣 氛 , 同 時 也 傷 害 了 學 生 們 。

沒 有 人 應 該 這 樣 認 為 : 一 位 教 授 應 負 起 並 培 養 每 個 學 生 的 自 尊 心 ; 其 實 , 對 學 生 強 烈 , 甚 或 嚴 厲 的 批 評 , 也 許 是 應 該 的 。 但 對 學 生 們 的 上 課 學 習 以 及 他 們 的 心 情 感 受 應 持 有 一 份 敬 業 精 神 , 且 有 個 清 楚 目 標 ; 就 是 要 努 力 促 成 教 學 上 的 改 進 。

教 學 是 重 要 的

要 談 到 有 關 大 學 部 教 學 , 最 基 本 的 事 情 , 就 是 其 重 要 性 現 在 忽 然 被 大 家 廣 泛 的 注 意 起 來 , 同 時 也 可 能 不 是 巧 合 , 大 家 認 為 最 佳 的 教 學 已 經 成 為 相 當 有 刺 激 性 及 試 驗 性 。 在 各 大 學 角 落 , 新 的 教 學 方 法 一 直 被 嘗 試 著 , 而 師 生 之 間 的 關 係 也 被 現 代 科 技 正 在 革 命 化 。 有 創 意 寫 作 的 教 授 把 學 生 的 作 業 搬 上 電 腦 修 改 , 而 學 生 們 可 在 自 己 的 宿 舍 內 看 到 老 師 的 批 改 。 對 課 程 內 容 問 題 可 用 電 子 郵 件 傳 送 , 而 同 時 間 在 電 腦 上 看 到 答 案 。 電 腦 網 路 CYBER SPACE無 法 代 替 師 生 之 間 的 親 自 接 觸 , 但 也 提 供 了 另 一 種 形 式 的 交 往 , 不 然 就 無 法 有 如 此 隨 時 溝 通 的 可 能 性 。

大 部 分 嶄 新 的 教 學 方 法 , 都 是 由 年 輕 的 教 授 們 所 實 現 出 來 , 那 是 受 人 歡 迎 及 令 人 振 奮 的 發 展 。 但 我 們 也 不 得 不 擔 心 他 們 的 前 途 , 因 為 他 們 還 未 成 為 終 生 職 教 授 之 前 , 就 如 此 願 意 付 出 。 我 們 也 還 不 能 保 證 他 們 的 努 力 教 學 , 會 像 研 究 工 作 一 樣 受 到 系 和 系 主 任 的 重 視 。 但 時 代 正 在 改 變 , 也 許 那 一 天 不 會 太 遙 遠 。 那 就 是 上 課 教 學 由 同 輩 教 授 們 定 期 觀 摩 及 討 論 改 進 , 當 資 深 學 者 來 輔 導 年 輕 教 授 們 改 進 教 學 之 同 時 也 能 舉 行 學 術 研 究 成 果 討 論 會 。 還 有 , 系 主 任 面 告 這 些 渴 望 升 終 身 職 之 年 輕 教 授 們 時 會 鄭 重 地 說 : 教 學 是 重 要 的 , 尤 其 涵 蓋 鼓 舞 、 啟 發 及 有 感 化 力 之 教 學 。

註 : 1.本 文 摘 自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IDENT EMERI? TUS MR. DONALD KENNEDY唐 納 . 甘 乃 迪 先 生 原 著 ACADEMIC DUTY一 書 , 1997年 經 由 哈 佛 大 學 出 版 社 出 版 。 並 刊 登 在 史 丹 佛 雜 誌 1998年 二 月 刊 。

2.本 中 文 翻 譯 經 本 人 之 校 長 唐 納 甘 乃 迪 先 生 同 意 及 授 權 。

( 編 按 : 本 文 由 前 校 長 林 雲 山 提 供 本 報 轉 載 。 )

NO.404 | 更新時間: 2010/09/27 | 點閱: 914 | 下載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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